天朦朦亮，中交一航局五公司印尼西加项目部帮厨戴维走进项目厨房，把昨天包好的青团一屉屉端出来。蒸箱已预热，白汽带着一股清香——不是艾草，是当地绿叶蔬菜打成的汁，和进糯米粉里揉出的淡绿。

青团是昨天下午综合办组织大家包的。工期紧，每个人手里都有忙不完的活，但听说要做青团，大伙还是趁着间隙过来帮忙：有人午休揉两把面，有人放下图纸跑进来包几个又匆匆回去，有人刚分好馅料就戴上安全帽去了现场。戴维来得最早，走得最晚。她从没见过这种绿色小吃，但学得比谁都快，笑着用印尼语问：“Apa ini（这是什么）？”

“这叫青团。”包子边教她捏边回答。包子是北方人，青团本不是她家乡的小吃。几年前在广州南沙的项目上，他们租住在码头旁一户渔民家，房东阿婆每年清明都包青团。包子在旁边帮忙，慢慢就会了。阿婆说，清明吃青团，吃的是想念的味道。后来出了国，她把这门从阿婆那里学来的手艺，又教给了印尼同事。

大家围在桌边一起包。戴维捏了几个，忽然抬头问：“Bisa tambah isi lain?（能加别的馅吗？）”包子笑着点头：“当然可以，不过今天先做最经典的蛋黄肉松的。”屋子里飘散着馅料浓郁的咸香气。没有艾草，就用当地蔬菜汁，虽然颜色浅些，却也是淡淡的绿色。戴维试着包了一个甜馅，模样歪歪扭扭，但大家都鼓励她很棒。

忙到傍晚，青团全部包完，一屉屉码好，等着第二天一早蒸。

此刻，蒸箱里的青团已经熟了。戴维拉开箱门，热气呼地涌出来。青团一个个变得油绿透亮，她把它们摆进盘子，开心地端到食堂的餐桌上。

同事们陆续走进来，一人拿一个。印尼翻译阿财咬了一口，含糊地说着“Enak（好吃）”。戴维也拿了一个，咬下去时眼睛弯弯的。

包子站在走廊上，手里也捧着一个。咬一口，软糯的皮裹着咸香的馅，慢慢化开。她想起南沙的阿婆，想起那句“吃了就不想家了”。那时她不太懂——一个北方人，为什么会对南方的青团产生牵挂？现在站在西加的土地上，听着远处码头的打桩声，她忽然明白了：思念不一定要源自故乡。思念也可以是你认真学会一样东西，然后把它分享给另一群人。青团原本不是她的传统，但当她教会戴维，当印尼同事咬下去说“Enak”的时候，它就成了他们共同的连接。

打桩机“咚——咚——”地响着。他们一天一天地干，一个一个节点地赶。但清明节早上，每个人都吃到了软糯的青团，带着从南沙到西加的旅程，也带着不同肤色、不同语言的人一起分享的的那份情谊。

包子拿着青团，心里暖暖的。异国他乡，大家一起制作青团，把远方的思念，揉进这抹绿色里分享。（五公司 巩雪）